兽鸣井台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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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introduction and setting of the world, including its history.

锈根镇民一口兽鸣井台活着。井壁嵌着旧铜环残片，回声起时不像水，像井底有什么在换气。镇上人靠「兽鸣契」与兽结伴：撒盐三次，退让三步，环内塞一撮兽背苔，井声落定，契便成了。契兽能替人猎、替人守、替人下矿，可契一旦错了，反噬先咬人。 如今世道在往下走。赤铜旧坑口的铜苔越红，懂看铜苔的人越少；林缘猎户盟说低语林缘的兽群不是冲镇子来的，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赶出来的。铜角鹿领头踩过的地方草全倒向一边，雾鸦环在头顶刮擦着叫。行会老匠人接连病倒，镇公所那张告示是执事石臼拟的，字里行间比谁都急，嘴上却不说。 规矩压在人头上：兽鸣契受井声祀与铜匠行会共管，私契不认，重誓全镇只有五六人能锻。井台立契要苔婆捧盐、石臼摇铃，少一个都不成。契兽有稀贵之分，苔背獾这类林缘游兽镇上没人正式契过，行会老匠人只说它背上的苔是林子深处带出来的。 镇子外头，炭窝的人蹲在废弃矿车阴影里，开口就是价钱；铜铃渡商队顺铜水溪来去，捎话不收铜钱，焦七的人别沾。再往深处，旧神残迹埋在苔泽底下，井声祀的祭场就建在残迹边上，没人说得清井下那口气是谁的。 兽有顶阶之属，人有撼国之能，可两者都不常露面。真正要命的是日常：矿脉露头要人看，猎具要人修，誓铃要人锻，而老匠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铜岩是铜家铺子的学徒，一双稳当的手，一张被露水洇过的残页。他这具身子是土生土长的锈根镇民，可芯子里换了个外来的魂——这事镇上没人知道。 但听见只是听见。要在这镇上活下去，他必须按规矩来：先认人，再认兽；先撒盐，再谈契；先弄明白父亲那趟进林带回了什么，再决定旧铜箱里的东西要不要碰。姐姐铜绾锁着那只箱子，石臼攥着告示，苔背獾在盐碱地里数着他撒了几次盐。井台在等，回声一次比一次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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